殷立成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,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,如今最重要的,还是要保证吐蕃军不会突入到后方。</p>
“我去吸引吐蕃人的注意力,你找机会突围去庭州吧,不论如何,一定要坚持到总管他们回师,车师现在是无力回天了,绝对不能再让吐蕃人突破庭州,一旦庭州再失,那总管和执失将军,可就真的危险了。”</p>
对视几息,军中司马默默抽出刀道:“你是一军主将,还是我去吸引吐蕃人吧。”</p>
话落,他转身就要走,殷立成一把拉住了他:“战况到如此地步,实乃殷某无能之罪,某愧对陛下信任,某愧对底下兄弟,我已无颜苟活,陈兄,你我同僚数载,还请给我一个恕罪的机会。”</p>
司马叹口气,不再多说什么。</p>
等他离开之后,殷立成面向灵州方向,重重一跪。</p>
“唐…唐人,放下刀,我们可以留你们一命。”</p>
六七个带伤的玄甲军士卒,被两队吐蕃军团团围住,一个吐蕃士卒,操着蹩脚的汉话,试图劝降他们。</p>
“伍…伍长,咱们降吗?”</p>
一个年轻些的士卒,看向了一旁的老卒。</p>
老卒小腹流着血,看了眼那士卒,随后强撑一口气站起,冲着刚刚说话的吐蕃士卒道:“让我们降也不是不可以,只要你叫我一声爷爷,我立马就降。”</p>
听到此话,那吐蕃士卒冷冷一笑,挥刀直接杀向了老卒。</p>
周遭吐蕃军卒一拥而上,眨眼间,这一队伤兵就倒在了血泊之中,唯独那个老卒,还苟延残喘着。</p>
吐蕃士卒用脚踩着他的头,手中的弯刀,一点一点的捅进了后背,周围的吐蕃军卒,哈哈大笑着,那个老卒强忍着一声不吭。</p>
啾。</p>
一道暗箭,插进了踩着老卒的吐蕃士卒的胸膛之中,周遭之人笑容顿时停滞,殷立成带着亲兵,从巷角中杀出,不多时,这两队吐蕃士卒,全都成了尸体。</p>
这老卒,殷立成认识,他原先是灵州军的校尉,当初灵州军和玄甲军合并之后,有一段时间内,两方谁也看不上谁,私下殴斗的事情没少发生,这老卒,就从一营校尉,一路打到了伍正。</p>
殷立成单膝跪地,将老卒的脑袋放在了腿上,他的脸上带着羞愧,眼睛很湿润,老卒的眼睛中布满血丝,他看着殷立成好几眼,好似才认出了他。</p>
“咳咳咳!”</p>
一阵咳嗽,老卒突然笑了起来:“我说什么来着,你们这些玄甲军,就适合在皇宫之中看门,这真正干起仗来,你们不行,现在……现在服…”</p>
话音戛然而止,殷立成用手擦了擦老卒脸上的血渍,将他扶着靠在了墙上,行了一军礼后,毅然奔向了另一处响起厮杀的地方。</p>
一具具唐军尸体被抬了出来,禄东赞额的脸色从刚开始的轻视渐渐变得凝重。</p>
唐军的装备,让他大为震惊。</p>
唐军的作战意志,让他大为震撼。</p>
在同等人数之下,唐军对吐蕃士卒完全是碾压,在两三倍时,他们还能不落下风,只有人数达到四五倍,吐蕃士卒才能对唐军形成优势。</p>
禄东赞对吐蕃能取得最终的胜利,开始有些动摇。</p>
“大人,这好像是唐军的主将。”</p>
几个吐蕃士卒,将面上已无血色的殷立成,抬到了禄东赞面前。</p>
他的盔甲,明显不同于普通士卒,禄东赞唤来一个懂汉字的士卒,指着胸前的铭牌:“这写的什么?”</p>
“玄甲军,主将:殷立成。”</p>
禄东赞面无表情的挥挥手,吐蕃士卒随即熟练的脱下殷立成的盔甲,而后将他扔到了不远处尸体堆里。</p>
“一共歼灭多少唐军?”</p>
“现在是五千多人。”</p>
禄东赞点点头:“我军损失多少。”</p>
刚刚回话的手下,面色有些难看:“我军损失一万三千多人。”</p>
嘶!</p>
禄东赞倒吸一口凉气。</p>
他手下一共才有五万人马,打一个车师就损失了一万多,这些汉人可真是难缠。</p>
短暂休整了一个时辰后,禄东赞率军接着向庭州城奔去。</p>
在庭州,还有玄甲军一万余人,军中司马陈远从车师城侥幸逃出赶到庭州城后,连忙派人快马加鞭赶往灵州报信。</p>
有着车师城的前车之鉴,陈远令人绕着城墙挖了两丈宽的壕沟,等禄东赞赶到之后,看到那不深不浅的壕沟,脸色立马变得冰冷了些。</p>
这庭州城的守将,倒是比车师城的聪明了些,绕着城挖了一圈壕沟,想要用火药攻城,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。</p>
禄东赞绕着庭州城走了一圈,也没找到适合爆破的地方。</p>